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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9-8-31 14:4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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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北方军阀最大的一次火并,也是战争中军队叛变最严重的一次。直军投降的人数估计在八万人左右。剩下的残余部队有九个师、六个混成旅取消了番号。这次战争的结果,奉军收编了败军,军力从战前的十七万增加到战后的三十五万。冯玉祥的国民军从两师六旅增加为八师十一旅,使冯玉祥变成全国政局举足轻重的人物。至于地盘,张作霖由直隶伸入山东、江苏,控制了津浦路;国民军伸入了河南、陕西与直系的残余势力争斗,也伸入了内蒙古。为了阻止冯玉祥入湖北,张宗昌下江苏,东南八省在南京开会,组成联防,暂时仍由吴佩孚领导。直系损失了河南与陕西,保存了江苏、湖北、江西和安徽的一部分。
这三次全国性的大战,每次都先有一段交涉的时期,有人从中斡旋。交涉失败,双方宣战。宣战的理由都是巨大堂皇的“法”或“统”的理论,在好听的话的背后,真正的理由是控制北京政府的政权、财权和合法有道的权威,也是控制地方的资源以养兵,以扩充势力。在每次战争中都有倒戈的现象,尤其以1924年的战争最严重。这也许跟收买对方的军队有关系。因为饷械都有限,战争的期限很短,战争本身的破坏性也不很大,死伤的人数远不如投降和逃亡的人数。因此战争的结果总是:(一)控制北京政府;(二)扩充地盘;(三)收编战败者的军队。换言之,这些都是分赃的战争,分赃不公平也就为下一次战争种下爆发的原因。这种形式的战争一直继续到1937年中日战争开始的时候。
1920年到1924年的四川内战在形态上是前面分析过的三次战争的缩影,也和湖南、福建、广东的内战有许多相似的地方。所不同的是:(一)省内战争动员的军队少,规模小,军械差,破坏能力比省际战争更小。譬如1920年驻成都的英国领事Meyrick Hewlitt在城墙上观战,说那次战争好像英国Aldershot的操演一样,不是真的战争。所以战争可以继续下去,到一个比较长的时期——1920年驱逐滇黔军的战争从7月打到12月,1921年驱逐刘存厚的战争从2月打到3月,1922年到1924年驱逐熊克武的战争从1922年7月时断时续地打到1924年4月。(二)这段时期中四川的内战都有省外势力的干涉,滇、黔、陕、鄂和北方的军队或者直接参加,或者援助军火与军械,这也是川战能旷日持久的一个原因。1922年以前省外的势力还有南北之分,为了南方或北方的政治目的而争夺四川;1922年吴佩孚战胜了张作霖之后,侵入四川的黔军与吴佩孚合流,受直系的补助。
在省自治的口号之下,四川实际的军事问题是本省的军队由1912年的五个师增加到1920年的十个师,到1924年增加到二十九个师和三十个混成旅。在1924年四川有二十万军队,至少每年需要军费二千四百万元。四川本省的军队必须有防区,才能从防区中找到养兵的资源。重庆、成都、自流井、泸州、万县等都是富庶重要的防区。滇黔军占据这些重要的地区是川军不能容忍的事,这也是1920年四川战争的基本原因。滇黔军入川是1915—1916年反袁之战的事,他们以“客军”身份长驻四川,好像现代国家让外国人用它的纸币,把本国的通货膨胀转嫁到别国身上。这些“客军”一回到本省就会增加省的财政负担,掀起本省政治的不安定。滇军回到云南就引起了顾品珍驱逐唐敬尧的战争。
在驱逐滇黔军的时候,四川三个军系——熊克武、刘存厚、刘湘颇为团结,加之滇黔军的纪律很坏,唐继尧又借口广东有事不援助滇军,于是川军以优势的军力达到了他们的战略目的。
四川的三个军系之中,熊克武和刘湘当时都倾向南方,只有刘存厚听命于北京政府。于是他向北京保荐熊克武为省长,分享川西平原的资源;也保荐刘湘为重庆护军使,独占重庆的收入。他本人自然是北京任命的督军,四川分为九个镇守使区(防区):
泸 州 杨 森 嘉、叙 陈洪范 建 昌 刘成勋 忠、万 邱华玉
合 川 陈国栋 绥 定 但懋辛 酉 秀 余际唐 夔、开 陈能芳
遂、顺 邓锡侯
这里面只有杨森占的泸州、陈洪范占的嘉定和叙府是比较好的区域,其他不属于他的队伍只分得一些穷苦边远的区域。他又把熊克武的势力分散到四川各地。分赃不均,使熊克武与刘存厚之间的冲突不可避免。
为了备战,刘存厚扩军到十一个师,同时熊克武有一军、两师、一个混成旅和余际唐的江防军—万多人,刘湘有两师、两混成旅。实际上熊克武和刘湘的军力远大于刘存厚,经过一个多月的战争,刘存厚败退到陕南。熊克武战胜之后用的也是防区制——他自己的第一军占川东、川北,刘湘的第二军占川南,刘成勋的第三军占川西。此外的九个混成旅和十个旅分防各地。四川境内这时候没有客军,暂时团结起来,巩固川东的防务,推广川盐在湖北西部的销路和四川烟土(鸦片)的销路,这两者都是重要的军费来源。这样才有1921年秋的援鄂之战。
援鄂之战发生在湖北一系列兵变导致督军王占元下台的时候。在吴佩孚、萧耀南的大军对抗之下,川军败退四川。同时蛰伏在陕南的刘存厚,得到曹锟的援助,又打回四川。于是川军各派系争夺地盘的战争又开始。这是由刘湘领导的反熊克武的战争。在这次战争中,吴佩孚乘战胜张作霖的威望,利用杨森、刘存厚和黔军袁祖铭攻熊克武,而熊克武联络滇军反攻;双方互有胜负,成都、重庆几次易手。一些小军阀,有时保持中立,有时反复地在两方面作战。最后熊克武被逐出四川,从湘黔边境漂流到广东。
吴佩孚解决四川问题的办法是委任没有什么力量的邓锡侯为省长,以亲近北方的刘存厚为督军,以军力薄弱的田颂尧为军务帮办,以杨森为川东护军使来监视军力强大的刘湘。他的处理虽然没有影响到四川军人的防区,但成都和重庆的资源落到他能信任的人手里。四川的局势必然会因为他的势力消长而发生巨大的变化。
在这些小战役中,双方也宣战,发通电用传统的道德仁义来解释作战的理由。例如1922年7月,刘湘攻击熊克武为:“暴乱党徒……争权攘位,利己营私……”战胜的军队也收编败军,这是熊克武、刘湘、杨森等军力扩充的主因。交战之中,倒戈、改变方面的事极其平常,例如刘存厚倚赖的邓锡侯、田颂尧、陈国栋都在1921年背叛了他,后来又在1924年跟他合作攻打熊克武。
为了统一,为了消灭军阀的割据,军阀们发动了许多次战争。战争愈多,军队也愈多,地盘的问题愈严重,养兵的问题也愈严重。打来打去,打出了一个蒋介石。不幸的是蒋介石并非中国的德川家康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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